最好的生活,是闲的有滋味,忙的有价值

“闲”,繁体字写作“閒”。说文解字如此解释:“夫門夜閉,閉而見月光,是有閒也。”在门里望见月亮,多美的意境!

世间最让人受用的,就是如门内望月一般的闲暇,然而,现代社会的快节奏,让闲变成了奢侈。

蒋勋有次去一家公司做演讲,问道:“你们在这里工作五年了,有没有人可以告诉我,公司门口那一排树是什么树呢?”

听众一脸茫然,没有一个人能回答上来。大家每天上下班都从那排树木前面经过,但是匆匆忙忙,从未留意过开花、落叶,更不会关注品种。

事实上,那排小叶榄仁的叶子漂亮极了,绿色的叶子会在阳光照耀下,闪闪发亮。

罗丹说:“世界上并不缺少美,而是缺少发现。”

一颗闲心,就是发现美的眼睛。可我们常常活得太粗糙,失去了这份闲心。

这颗“闲”心,正是热爱生活的一颗心。它只和灵魂有关,与金钱、地位无关。

高晓松讲过这样一件小事:

演出回去的路上,车在公路开到一半,朴树说:“停车。”

高晓松问:“你干嘛?”朴树指指远方说:“我要看夕阳。”

高晓松问:“那你怎么回去?”朴树回答道:“那不管,以后再说,你先让我看夕阳。”

最后他就抱着吉他唱着歌看夕阳,没人知道他怎么回去的。

庄子云:“天地有大美而不言。”

想要发现美,你得像朴树一样,有一颗“闲心”。

“万物静观皆自得,闲到心闲始为闲”,此乃休闲之大境界。

忙,需要闲来调剂。

每天站在高楼上,看着地上的小蚂蚁。

它们的头很大,它们的腿很细,它们拿着苹果手机,它们穿着耐克阿迪。

上班就要迟到了,它们很着急。——郝云《活着》

虽然有点戏谑成分,可这活脱脱是现代人的写照。

不知何时起,奔波在大都市里的人们,见面的寒暄语,悄悄从原来的“吃了吗?”变成了“忙不忙?”。

工作永远忙碌,家务天天无休,孩子时时要陪——忙啊;

见不完的客户,赴不完的饭局,刷不完的朋友圈——忙啊……

有事情忙碌,其实是一件幸福的事,只要别让这种忙碌失去了意义。

早年间,忙于拍戏的成龙,有一次心血来潮去接孩子。等了半天,儿子也没从学校出来。他儿子的老师走出来对他说:“你儿子都上初中了,你怎么还来小学等?”

所以,我们要回想,人生努力的真正目的何在?你忙的价值何在?

有一篇微小说,主人公天天忙于工作,很少回家看父母。

一天,他请客吃饭,对方却因故不能来,眼看一桌子菜要白白浪费,就把父母叫来吃。老人不知所以,吃得喜笑颜开,过后逢人便夸儿子孝顺。

主人公突然想:自己请过无数人吃了数不清的饭,却唯独没有请父母吃过一顿饭!

忙得没有时间陪伴家人,没有时间外出旅游,没有时间静静读一本好书,没有时间品一杯香茗,没有时间让身体调养生息……

这样的忙,真的有意义吗?

唐代诗人李涉的《题鹤林寺僧舍》写道:

终日昏昏醉梦间,忽闻春尽强登山。

因过竹院逢僧话,偷得浮生半日闲。

且从忙碌、烦闷中解脱出来,去到一个幽雅脱俗的地方,让身心得到休养。就算周身物欲横流,也得保留一份闲情雅致。

忙里偷闲,就是生活中最好的调剂,更是人生大智慧。

能闲世人之所忙者,方能忙世人之所闲。

大多数人忙起来便会废寝忘食,完全失去了自我;而当闲下来时,又会觉得无所事事,在虚度光阴。

这样的人无论忙闲,都会无所适从,没法领略生活的充实和丰富。

忙与闲,大有学问。

我们熟知的蔡澜, 林语堂,陶渊明等人,把人生活得潇洒非常,但其实,他们也是各有各的忙。

比方说,蔡澜说自己是忙了40年以后才知道怎么闲下来,他的话说得很明白:基本功可没有不枯燥的。

林语堂,爱花爱鸟爱看电影,可100多万字的整部《京华烟云》都是他人在巴黎每日清晨6点-8点用英文写完的。他女儿还说“其实父亲总是写字到深夜,饥饿难耐,有时候要连吃五个煎蛋”。

陶渊明,再闲适也是要种田耕地,“晨兴理荒秽,带月荷锄归”。

这些生活家们,深谙闲与忙之道,在两者之间转换自如,给我们做出了最好的榜样。

梁实秋说:闲,要有滋味;忙,要有价值。

借着闲暇暂时逃遁现实的利益世界,找回自我,这样的闲才有滋味。

为理想和兴趣而忙,你忙而快乐,不停地学习进步,这样的忙才有价值。

有副对联说得好:

为名忙,为利忙,忙里偷闲,吃杯茶去;

劳心苦,劳力苦,苦中作乐,拿壶酒来。

是的,生活本该不卑不亢,不慌不忙。

苏东坡说:“江山风月,本无常主,闲者便是主人”。

愿你能闲世人之所忙,忙世人之所闲,做自己的主人。